

说实话,《交锋》是我一直以来都很期待的剧集,当代谍战题材,聚焦上个世纪90年代国安与台湾间谍周旋的故事。
题材罕见,背景特殊,阵容强大,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它都应该是年度重磅级剧集。
然而直到现在,播至三分之一,我却眼看它的故事走向拉垮,主线分崩离析,角色不知所谓,越来越莫名其妙。
很多一路追下来的观众,应该和我有相同的感受,它明明野心十足,有机会成为质量上乘的作品。
但,为什么好端端的剧集会越来越崩呢?

01
开篇炸裂,其实拖沓
《交锋》的开篇非常炸裂,有情报显示,一名潜伏于台湾军情处的国安人员蒋在珍(吴越 饰)陷入险境,需要紧急撤离。
蒋在珍原本要前往欧洲,飞机临时改变航线抵达东南亚。蒋在珍与国安处长魏广进(成泰燊)会面,交换了信息。
魏广进原本要护送她撤离,可蒋执意要前往在澳门的安全屋,于是脱离队伍单独行动,好不容易逃过追捕登上飞机。
可一名伪装成空姐的特务,只用一杯白开水就要了蒋在珍的命。
紧张刺激的谍战较量,包含了追踪、情报、逃亡、隐藏等各种形态的谍战博弈,最终是我方人员牺牲作为代价,拉开了聚焦隐秘战线剧集的帷幕。
可,让人意想不到的是,你以为这只是开胃菜,其实它已经是整部的“精华”了。
之后的故事急转直下,走入了另一套结构中。
蒋在珍之死致使大陆和台湾方面,在情报较量上投入更多。

内地紧锣密鼓培训新一代国安人员,何春晓(彭昱畅 饰)、锦兰(周依然 饰)、华东表现亮眼。
何春晓成了经验丰富的情报人员马憩(王凯 饰)的徒弟,两人日常搭档行动。
台湾方面也派出了间谍林看山(欧豪 饰),他原本是警察,在台湾军情局朱应甲(祖峰 饰)的指派下斩断了亲友的联系,假装成寻找投资的台商前往大陆。
到了内地后,林看山聘请了一名秘书金丽娜(邱天 饰)。
金丽娜不是本地人,在男友的资助下读师范大学,小情侣在外压力大,常想办法兼职谋财路。
三伙人被命运有意无意地推动着,产生了紧密联系。
《交锋》是三条线索并行,有敌我较量、间谍渗透、老带新,框架相比之前的谍战题材,要新颖很多。
但,落到剧集的40集篇幅,三条线索并不是互相咬紧,而是互相抢时间。

第一集短短40分钟,但蒋在珍的遭遇承载的信息密度极高。可到了主线时,很多内容都可有可无。
比如,金丽娜从角色功能来看,其实就是间谍身边被无辜拖下水的普通人,可剧集为她设计了完整的角色线:
从大专秘书到赌鬼男友,原生家庭创伤,被林看山利用,还爱上了特务…
而到了国安,马憩应该是主线,是他把国安的新人小队和特务林看山,紧紧绑在一起。
可对马憩的刻画却十分吝啬,只在开篇几集为他塑造了能力强、脾气大的设定,强调了他不想留在国内做追踪,而是想回到国外获取情报。
之后的马憩更像是发布任务,与林看山打照面的工具人。角色的能力、实力都不清楚,只会在与特务“交锋”时阴阳怪气或冷脸耍狠。
作为主角,剧集对马憩的着墨还不如配角多。
新人小队的进展就更扑朔迷离,先是华东意外受伤退场。之后,何春晓竟然和锦兰产生感情。
日常成长、对于工作的思考看不见,公费谈恋爱的部分倒是呈现了很多。
该松的不松,该紧的不紧,角色贪多,故事线冗杂。结果,每件事都只碰到表面,真实排查被感情戏截止,大案博弈被监控闲聊稀释。

02
智斗儿戏,全靠运气
谍战故事核心一般是两方面,敌我双方的“攻守”。简单来说就是间谍渗透,我方追踪。
国安有很多工作内容需要保密,所以题材在转化成影视作品之后有天然劣势,真正核心的技术和手段不能拍,只能做脱敏后的“行为推理”。
但间谍渗透部分,涉及到对于敌方的刻画,就不存在保密需求了,甚至可以大书特书。
《交锋》在核心的刻画,明显出现了偏差,间谍渗透的部分离奇刺激,甚至存在着不少奇情。
而到了国安小队追踪时就显得乏力,只剩下枯燥的监听、监控和日常开会。
故事前半段,朱应甲和林看山渗透一名研究所科学家曹了平。从境外到境内,威逼利诱,好言相劝,无所不用其极。
朱应甲甚至千里走单骑,孤身前往北京与曹了平会面。
这段拍得紧张刺激,信息量很大。他们能把金戒指藏在鱼嘴里,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进曹了平家里;
也能在曹了平打算报警时,突然派出一辆大卡车,撞倒他身边的电话亭,以示威胁。

你能感受到间谍的无孔不入,以及为了获取情报的不择手段。
可一旦到了国安小队接近林看山,便毫无智慧可言。
国安最初派了锦兰和华东组成“情侣”,在林看山隔壁假装邻居进行监视、监听。
而华东在行动中意外受伤,只能换成何春晓继续与锦兰假装情侣。
但何春晓早就以商人的身份,跟马憩一起,与林看山在展销会上见过面,三人甚至还一起喝过酒。
在林看山的视角,不管走到哪都能碰到何春晓。做生意时能遇见他,租个房子,又碰到他莫名其妙插足了隔壁小情侣,成了锦兰新的男朋友。
为了让何春晓接替华东显得自然,马憩还给了何春晓一拳,意思是“抢了别人的女朋友,怎么能不受伤呢?”
林看山难道是傻子吗?作为间谍,身边频频出现同一个人,就毫不怀疑吗?
这几乎成了所有人一起陪着何春晓和锦兰过家家,天马行空得堪比科幻。

所谓的“智斗”,是建立在削弱敌方智商的前提下。很多次行动出击,是省略了过程而只有结果的“收到线报”。
马憩和何春晓去北京出差,打算监听林看山,一进入酒店房间,何春晓就发现所有的监听设备都已经布控好了。
而马憩给出的回答竟然是,北京总部提前安排好了…
为了突出国安人员的艰辛,只能通过长镜头蹲守、重复会议、监控回放、角色独白来呈现。
至此,谍战故事中所有高级的静默、隐忍和绵里藏针都变成了“拖”。
所谓的内鬼线,目前也是虚晃一枪。几个人从怀疑何春晓到怀疑马憩,连理由和逻辑都没有。
几个生瓜蛋子全凭一拍脑门,就怀疑同事、怀疑师父吗?
所以,国安题材是给你们玩剧本杀过家家的背景板吗?

03
题材珍贵,质量稀碎
说到这,大家会察觉其实《交锋》的剧本称不上多优秀,我甚至觉得它仗着题材的优势,胡作非为…
它没有好好雕刻角色,没有好好打磨故事,就连节奏和表达,也藏在东拉西扯、南辕北辙的注水故事里。
题材是珍贵的,但,珍贵不是免死金牌,反倒更考验水平。
不管是谍战还是国安题材,其实更考验的是编剧如何在特殊的历史时期,或固定的框架里,把掺杂着大是大非的宏大,拍出更渺小更细微,也更接地气的“人味”。
我要提及《交锋》中的角色朱应甲,看剧时我几次想起祖峰之前在《潜伏》里饰演的李涯。
两个角色让很多观众觉得有相似之处,他们都属于敌对阵营,业务能力都很强,为人孤高。
都在腐烂的系统里,孤注一掷地站好自己的那班岗,笨拙地以蝼蚁之力,扶大厦于将倾。

由于两者太像,还有观众戏称“朱应甲是李涯投胎”。
观众能记住这两个角色,一是因为优秀的演员能把角色演活;
而另一个重要的原因,是编剧把角色们刻画出了一个人活生生的样子。
他们不会脸红脖子粗地喊口号,也没有把“我是坏人”写在脸上;
而是一个在自己的价值观里,又从容自洽的人。
他信他的道,哪怕在我们看来那是错的,可他,还愿意为它搭上后半辈子。
剧集里的其他人,忙着公款谈恋爱、哭工作、聊原生家庭,只有朱应甲安安静静地干着自己的“正事”,反倒成了最有分量的存在。
大是大非要分明,但角色不能扁平。

国安题材也好,悬疑大案也罢,甚至不管是正剧还是偶像剧,是厚重陈酿还是小甜水,观众不会被噱头留住,却会为了“人”而继续看下去。
题材能吸引人看第一集,但真正能让人记住的永远是最鲜活的角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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